命溺脏年

北山靡生

現代情感

第一章 万盏浮花烟萝夜<br /> 多年前,我曾为负心女子锒铛入狱,抱刻骨之恨而切齿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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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命溺脏年 by 北山靡生

2018-6-2 06:01

第四章 剥床湿婆幽肤切
  释名:这章回目用的有点生僻,剥床出自《易》坤下艮上“ 剥床及肤” 一词,“ 湿婆” 源自印度教。
  凌哭了良久,我没阻止。
  直等到精疲力尽再无泣音,便轻轻将昏迷般绵软的她抱起,送至卧室床上。
  “ 你妈妈下零点班就回来,我得走了,明晚来找你。” 给她盖上薄被,她似睡非睡的轻轻嗯了声。
  子夜将至,等我回过神时,发现自己正在一路狂奔,宛如邪魔附体。
  只在刹那,对接下来要做的事已无不通彻,没半分怀疑和犹豫,仿佛为此而生,得其所哉。
  去平常偷零件的仓库,这条路夜里已经跑熟,只用半小时就到了那翻惯的墙下,边调匀呼吸边凝神聆听,寂静如常,这里执更的老者每晚都会拉着胡琴将自己灌醉,琴音有如两只深仇重怨的厉鬼正在徒劳的试图掐死对方,那只怕会永远不分胜负的继续下去,吓得连野狗都不敢在这左近徘徊。而那老人必喝至人事不省才肯罢休,曾在他窗前窥探,那个醉态,被抱出去埋了都不会惊觉。
  是以放心大胆的,进了院子就直奔门旁的工人更衣室,头遭行窃就去翻看过,值钱的物品固然没有,但用来做眼前这事,却再合适不过。
  索性明目张胆的开了灯,更衣柜翻出套破旧但还算合体的工作服以及满布汗渍的长舌帽,全身换上后,在大概是电工用的柜子里掏出革制挎包,里面手电、螺丝刀、钳子、榔头、壁纸刀等等一应俱全,还有卷红色电线。又翻了两个柜子,终于找到副沾满污痕的大口罩,戴上后凝视自己窗中倒影。
  似乎连眼睛都不再是我的了。
  从仓库到淩的学校因为要经过有路灯的街区,便没再跑,两年前曾因考试去过,大体环境还记得,绕到操场一角的铁栅栏前,查勘四下无人,攀越而过。
  教学楼虽然陈旧,但门窗却颇健全,绕了半圈也没找到合适入口,因为还是暑假,想来只大门有值班的睡觉,便在距其最远的一个水房窗前站住,从包里翻出绝缘胶布,在玻璃上横竖粘满后,手肘推撞,只略有闷响,便裂成几片尖块,轻轻连着胶布拆下破片,勾开插销。
  进得楼内,用口罩裹住手电伏低映着道路,根据淩的年级班号,毫不费力的在二楼找到了教师办公室,锁倒是有,可钌铞螺丝都露在外边这种,用螺丝刀连锁都不碰就拧开了,想必整个年级的教员都挤在这,房间里只勉强留着过道,到处堆满了书册教具。举手电转了圈,放着大号角尺圆规的桌子就只一个。
  上面有班级名册,翻到淩名字时,心中砰然悸动。
  撬开抽屉,在最上层找到了属于淩的教科书和习题册。女人会在很细致具体的地方释放自己怨毒,她是在有意扣藏这个,可大家都是在有意无意玩弄着他人和自己的生死。
  没人有资格抱怨。
  她收纳物事的条理性和废品站不相上下,且超出我预想的揭示了几乎是过量的生活细节。
  足能贴满一面墙那么多的照片,家居、班级、旅游、影楼、单人,双人,多人……且显然还是自不同批次系列中选出的部分而已。
  想象中,她该是个有着腐食猛禽样眼神,颧骨突起下颌尖拱,身材高瘦到有些驼背的虔泼女人。
  但现实总存在颠覆性的意外结果。
  虽不及淩美的那般精致,但也姿貌端秀笑容和蔼身段匀称,且气质上存着使人不自觉联想到贤妻良母的氛围。开始怀疑是否弄错了人,但又找到张春游时与学生的合影,怯生生蹲在一角勉强微笑的,正是凌。
  看了会儿淩那凝固的笑容,抛下照片继续翻找,里面还有着数量超越正常规模的化妆品及保健药,以儿童笑容为主题的剪贴册,奖状和荣誉证书,且不无珍惜的保存着些往届学生赠别纪念品留言册与信件。
  宽和慈爱的良师益友,堪称楷模。
  有些不耐烦,索性大动干戈的将她桌柜彻底掏空检视,终于,在最底端抽屉背面极隐蔽的夹层里,找到了显然是刻意藏匿的一个档案袋。
  里面最显眼的,是本香港印制的色情杂志,怕是没收学生后留着的,一叠医院检查报告和诊断书,几张被撕碎后又拼粘起来的双人照,而猛然将我注意力死命攥紧的。
  是夹在房产证里,他丈夫写的悔过书和房产转让契约。
  显然,丈夫偷腥的结局,是被她从房子里赶走了公婆,并且将产权从丈夫那转到自己名下。
  那些法律公证性文件和表格,上面包括姓名、证件号、住址、宅电等等,一应俱全。
  不知算不算欣慰的,吁了口气。
  将淩的书册和档案袋收入包中,余下东西大致归位,门锁恢复原状,由来路退回。
  当我按地址找到她家时,天边已泄晨曦。
  在附近绕了几圈,灌木丛般密集的住宅楼埋没了所有意义上的空旷和隐避。
  这低矮灰霾的楼群像藤壶样毫无计划的一直生长延伸到了烂泥淤塞的老护城河边,到对岸有座只能过行人和自行车的漫水桥,随着下来,眼前有条铺着碎砖的小路通往远处隐约可见的街区。
  顺着路走过去,左边河道渐宽,虽仍是污臭,但总算有了水流,右边却有小片残存的林木,空隙中似乎搭着个简易工棚。
  心念一动,快步走到那棚前,像是春天在附近清淤河道的工人所留,对着林内的门上,敷衍的挂着上锈的链锁,推开个缝隙,里面只有满地积灰和散架的木床。
  边出神思索,边沿着路走,尽头交汇上了工业区通往郊外的公路,临街都是针对货车司机的维修配件和小饭馆杂货铺,附近唯一高大些的建筑是个部队医院。
  到此为止的环境都再合适不过,问题在于,如何诱控猎物进入陷阱。
  回到那女人楼前,已快到上班时段,便脱了外衣和帽子,找了个不惹眼的角落盯着单元门。虽完全有可能是空等,但在黑夜到来之前的时间也只能碰运气。
  不过,夫妻俩同时出现在视线内,怕也并非单纯运气好而已。
  跟在她身后的男人,在那曾被撕碎的照片上见过,比起那印着图像的纸片,本人看起来却更单薄些,不只是身材,竟然连五官都异常细瘦干瘪,让人联想起秋天挂在墙上不知生死的螳螂。
  女子却显然胖了些,心情似乎很好,和颜悦色的样子。两人取了辆自行车,丈夫驮着妻子,多少有点吃力的从我面前骑过。放快步伐跟在后面,倒也不至于被察觉,一路跟到公交车站,却换了女人骑车自己轻快的消失在人群中,无奈只得跟着她丈夫挤上公交,懊悔着昨晚怎么没弄辆车子备用。
  几站过后,随男人下车走不多远,就见他进了路边一间门市,外墙挂着地方啤酒厂销售部字样,透过窗户能看到他坐在桌旁盯着自己面前的电话发呆,对面的什么人展开报纸挡在脸前仰躺在椅背上睡回笼觉。局促寒酸的陈设和漆皮零落的招牌似乎都在昭示着某种必然性衰废。
  猛想起袋里那些文件中写有这男人工作单位电话,心下有了些计较,边缓步踱开边盘算着,在路边找到公用电话,取出那合同,这次特意看了他姓名,随手拨通下面号码。
  几乎是马上被接起,传来稍有些沙哑,却颇稳重随和的语声,我半堵话筒含糊着口音,编了个饭店名,和他谈上了长期订购啤酒的业务。
  “ 来我这里请你吃饭,见面再谈。” 在露出马脚前,我直奔主题。
  电话那头停顿了下,但随即道:“ 那地址是?”
  第一个陷阱,公路边上的部队医院。
  “ 医院?”
  “ 店就在附近,我晚上七点在门口等你,。” “ 但是……” 他不无疑虑的犹豫起来。
  “ 你叫什么?” 我打断他,他语气颇为忐忑的报上名字。
  猎物确认。
  “ 谈好价格,有你好处费。” 我低声道,这话曾在暑假打零工时数次听过,便随口用了出来增加饵量。
  大概一时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诓骗价值,且以经营境况而言,他也没什么选择余地,只好妥协。
  “ 七点,别迟到。” 我挂断电话。
  用尽了身上最后那点零钱,只好一路走着折回了那河边小路旁的工棚。
  砸开门锁,躲到棚内席地而坐,天色以近中午,困意和饥饿感像两群分赃不均的匪类在我身体里大打出手,场面掀天动地金鼓齐鸣。有些熬受不住这般折腾,便仰面躺倒,合眼小憩。
  当从无梦昏睡中转醒时,外面已暮色袭来。
  糟糕!
  跃然起身,取出衣帽口罩将自己裹严,挑出淡黄色的壁纸刀揣进兜里,发足狂奔向医院方向跑去。
  那男人满脸不耐嘴里骂骂咧咧的在大门前来回踱着步子。原来预想的在周边隐蔽处伏击已不可行,好在正当饭时,四下无人,横下心掏出壁纸刀推出一节,蹑着到了他身后,他正心神不宁燥怒冲头,对此全无察觉。
  我猛的奋进全力用肩头向他后腰撞去,他几乎腾空而起的向前扑倒,口中惊呼才刚过半,就被坠地重摔的闷响打断。不等他回气,我已用单膝顶压他背身,左臂勾他脖颈将头掰至我胸前,右手将壁纸刀顶在他眼皮上,他乍乱无措之中全身瘫软,正待呼喊,我在他耳边粗哑着嗓子低声喝道:“ 要钱要命?” 他先是一愣,随即连声应诺。
  “ 给你!都给你!” 急促喘息顺从的将衣袋里钱包掏出扔在地下。
  “ 手表!” 我放开他脖颈,转手抓住他左臂,假意要去捋抢,却将刀刃在他毫无执拗的掌腕关节轻灵划过。
  这一刻,突然抑静,我和他都盯着那层皮肉在锋尖过后缓缓的翻绽裂张,却未立时有血冒出,隐约可见齐平断离的并非只有粉白皮肉,可就在试图分辨揣测之时,不知从何处匆匆现身姗姗来迟的暗红色血液,涌泄而出,淹没了所有的疑惑与恍惚。
  我甩开他手,抓起地上钱包,调头疾奔。
  后面传来的诡异惊叫变得越来越空洞飘渺。
  进入黑暗角落的覆遮,我伏身回头观望,依稀看着他踉跄的背影大概是边攥着伤口边哭号着逃进医院主楼。
  四下巡视,全无生气,除了公路上远远开来的卡车晃过惨淡微光,整个街区都泡在那滩暗寂之中。
  下一个猎物。
  谨慎索察周遭,不时调头查看的潜回了小路上。
  倘全数如我所料,此时身无分文的男人应已经通过医院和妻子取得联系,无论那女人是否在家,她都要先回去取钱再奔赴医院,路线绝无二选的就是这里。
  她出现的比我预想更快,且这一翻狩猎并未如适才那般轻易,甚至有我不可预期的事继而发生。
  黑暗里自行车仓狂的颤晃声渐而接近,我躲在树后等她骑过,但在探头张望时,却与她目光对视,或许这里环境早就让她有了直感力上的警觉。
  她虽战栗着惊呼一声。但却反应迅捷的发力催骑夺路奔逃,我飞步上前探臂拽住车尾,她见势头不妙,弃车跳离,凄厉尖叫全力脱跑。
  我有点慌了手脚,奋力撵上随手拽她头发,她猝不及防惨嚎着仰面摔倒,但随即便反身张手向我头脸抓来,指尖直奔我双眼,一时焦急怒恼的挡避过去,反掌甩出个耳光,将她连头带脸的拍了个结实。趁着她眩顿,举拳朝她后脑砸落,骨节崩磕击撞那独特的闷声响后。
  女人终于双眼翻白,昏了过去。
  我这才喘着粗气发现自己右腿被她车上什么东西划开个道子,虽不是很深,但也在缓缓渗出血来。
  没时间顾及这个,扛起女人身子,左右看了看,她叫声虽有可能被谁听到,但起码视线范围之内,并无人目击。快步将她藏入工棚内,反身回去,将车子也推到林木中放倒。
  在棚内借着清皎月色,自工具包摸出捆电线,把那女人四肢张开绑匝在散破木床上,掏出壁纸刀,将她衣物全数划开扯落,撬开她嘴将内裤卷成一团挤塞进去。
  我审视着自己捕获的猎物。等待她转醒。
  这里没有哪怕半分情绪上的摇动,诸如欣慰,懊悔,憎恶,怜悯,哀愤,欣喜……甚至是非对错因由报偿之类的逻辑概念都消失殆尽。此刻唯一隐隐拂动的,只是我对自身举措成效的满足感。像个雕刻工盯着自己刚完成的作品,我盯着她的躯体。
  我有着可以从女人脖颈上看出其准确年龄的方法,堪称天赋。倒不是说那里存在像年轮般确凿明晰的印记,但对推论有所帮助且非因人而异的细节特征大概有十七个左右。女人们无论以何等极端的方法去维系,也无法延缓或掩盖那些无奈的差别。
  但以身体其他部位而言,她绝不像个已被时光魔爪拖行三十六年的女人。肤质细白紧腻,且光泽通透而出的淡淡粉嫩和凌的少女之躯不相上下,双乳虽不及凌翘挺丰盈,但圆润匀称更显柔曼妩媚,突起的乳头和乳晕却很细小,颜色重实凝暗。下体也是一般色彩的点缀在两条雪练腿根之间。那里蒂唇外拱,比起凌略有些突坠,但缝线闭实带着成熟感的诱动。
  此时他手脚束缚处已有大片淤红涨起,这种程度的箍勒,痛胀感应可让她醒觉,但却仍闭目昏眠,仔细查她胸口起伏,与适才已有变别。
  这女人以为我要强奸她。
  虽已醒转却不敢现露,若被我知道她能辨记特征,恐遭事后灭口而坚忍装晕。
  她心思再机巧也想不到我将做的,只是要让她体验凌所曾历尝的恐慑与屈苦,那躺在自己血池中缓缓待死的无助与绝望,被哀伤怖栗一点点侵蚀的惶颤,哪怕只是瞬间的降临于她头上,我的使命便即达成。
  刀尖,抵在她臂弯处的瞬间。
  女人双眼突然瞪开,用鼻嗓之中仅存的呼呃声对我慌乱的表达着什么。全身竭力挣摇,臀乳激荡出层层肉浪在全身波动,双眼两道清泪也顺着鬓角流淌。
  刺入皮肉时,她身体在受限的幅度内曲躬着僵住,将肺部所有空气都一下子泵压出来似的长声哀鸣,身体所有皮肤如海绵般珠汗涔滴。
  大概是出于本能反应,在我稳住刀锋将割切继续完成的几秒钟里,她完全没有任何抗动。
  血液像蛇一样蜿蜒着顺着臂膀向下淌流。
  这次她是真的昏厥。
  伤口比我预期的要浅,正在估计要她还给淩失去的那些血需要多久。
  突然,门外传来异响。
  我全身肌肉瞬时绷紧,几步窜到门口,探头巡视。
  一个身影在树荫间的月色掠照下正飞快的跑向河边。
  感到自己掌心立时沁出汗来,怎么会?心中焦虑疑惑,叫苦不迭。
  正在犹豫是否追赶,那身影竟然止住脚步。
  本能反应着发足抢进,那人却猛的转回身子对着我,这反倒让我止步不前,唯恐有诈,谨慎的防备着可能正在向我靠拢的包围圈。
  只怕他丈夫那边引来的警察已大批出动,过于乐观的预期了他们的反应程度。
  难道有人这么快就识破了我的目的?
  正在惊疑不定,寻思脱困的办法。那人竟然向前又走了一步,这次他站在了月色之中,身貌依稀可见。
  竟然是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少年。
  他身材轻健,面容俊秀,嘴角淡淡的含着笑意。头发有些过于工整,身上衣裤也洁净异常,气质中带着亲切随和的儒雅。
  见他轻轻的举起左手,指了指那间工棚,又指着自己,随即将食指立在嘴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爽朗的笑着对我挥了挥手,调头跑开,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少年到底是谁?
  他有何意图?
  一时难以索解。
  但无论怎样,这里也已不能久留。隐约听到女子在棚内呜呜的呼叫,我抽身奔回,看她血虽也流了不少,但是现下却已大体息止,且眼神恍惚反应迷离神智已颇为混乱。
  也只好就此收手。
  将她双臂电线解开,抓起放在门边的工具包,出门前回头看了眼刚刚忍痛起身,毫无血色的脸上带着泪痕和狐疑表情,想按住伤口却抑止不住身体抖动哆嗦的女人。
  不知为何,那阵无所适从的不安惶恐突然来袭
  。
  而后放步飞奔,试图将这里的一切都永远的抛在脑后。
  但我当时并不知道,无论我跑的多快,有些事情,也终会追随不舍,无可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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